心核协议 书中的两位主角是暂无,由网络大神佚名编写而成,这本书一波三折,精彩纷呈,本文主要讲述了:第1章如果爱能被完美模拟,它还算不算爱?2142年,新海市,入梅的第十七天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整座城市的天光被泡得发涨,悬浮车道的霓虹在雨幕里洇成一片模糊的肉粉色,像一颗失了活气的心脏,在低空一沉一浮。
第1章
如果爱能被完美模拟,它还算不算爱?
2142年,新海市,入梅的第十七天。
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整座城市的天光被泡得发涨,悬浮车道的霓虹在雨幕里洇成一片模糊的肉粉色,像一颗失了活气的心脏,在低空一沉一浮。无人驾驶的磁悬浮车拖着淡蓝色尾焰划过雨帘,车身全息广告循环滚动着心核系统的最新标语,字里行间都裹着无懈可击的温柔:心核,替你接住所有情绪,让爱永不落空。
白夜坐在「旧时光」咖啡馆靠窗的固定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磨得发白的实木桌面。
这是新海市仅剩的三家未接入心核社交系统的线下门店。老板老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拒绝在自己的店里装任何AI辅助设备,坚持用黄铜手冲壶煮咖啡,用牛皮纸订的菜单记账,连收银都只收离线数字货币。在这个连情侣接吻都要靠心核AI调整呼吸节奏、匹配最佳角度的时代,这家店像一块被数字洪流遗忘的礁石,固执地守在时光的缝隙里。
白夜今年30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防水风衣,领口扣到下颌,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颈侧淡白色的旧疤。他的左臂是哑光黑的机械义肢,从肩窝处接驳,指尖的仿生皮肤做得和真人别无二致,只有发力时,关节处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属冷光。
这是他八岁那年留下的纪念品。和伴随了他「先天性静默症」一起,钉在他的骨血里,甩不掉,也拔不出。
官方档案里,这种病有个更通俗的名字,静默症。患者会丧失情绪表达能力,泪腺、表情肌、甚至激素分泌系统会出现先天闭锁,不会哭,不会笑,不会愤怒,也不会心动。像一具装在活人躯壳里的精密机器,麻木地重复着日出日落。
8年前的「大静默」事件,让全球超千万人患上了这种病,而白夜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,他是为数不多的先天性静默症患者,从出生起,就活在情绪的真空里。
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。冷透了,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激不起半分波澜。他从出生起,就没有尝出「好喝」或「难喝」的区别,食物于他而言,只是维持身体运转的燃料,就像活着这件事本身,只是一个持续的惯性动作。
抬眼的间隙,他扫过邻座的年轻情侣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都戴着心核系统标配的神经接驳隐形眼镜,瞳孔里浮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,像两汪盛着代码的湖。男生开口时,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,连尾音的颤音都精准踩在了最能撩动人心的节点上:「你的眼睛像雨后的星空,我愿意用所有的心跳,换你一次回眸。」
女生笑着歪了歪头,眼尾晕开恰到好处的红晕,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完美契合当代亲密关系的最优解。白夜看得很清楚,她瞳孔里的AI正在飞速刷新话术库,一行行情话像流水一样滚过,最终定格在她要说出口的那句。
没有尴尬,没有冷场,没有词不达意的误会,也没有心口不一的试探。心核系统替他们搞定了所有社交里的不确定性,替他们生成了最完美的情话,最妥帖的情绪,最无懈可击的亲密关系。
就像从前,他们承诺的那样。
白夜收回目光,指尖在桌面下轻轻动了动。机械义肢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,这是他情绪出现波动时,唯一会有的反应。静默症,早已让他的面部肌肉忘记了如何做表情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网膜上,突然弹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全息界面。
不是他常用的那个彻底断网的离线终端,是他出生时就被强制植入、和公民身份芯片永久绑定的神经终端。这个终端他用姐姐艾拉留下的代码锁了八年,除了每年一次的政府生存核验,从来没有接收到过任何推送。
界面正中央,用加粗的白色字体标着一行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直扎进他封死了三十年的世界:
【心核系统・EVA-7型情感补偿AI・强制激活】
白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第一反应是切断神经接触。指尖在桌面下快速敲击,用义肢里内置的、姐姐艾拉留下的离线破解器,向终端发送了强制关闭指令。艾拉是心核系统初代研发团队的核心工程师,这个世界上,能比她更懂心核底层代码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而白夜,是她唯一的弟弟,继承了她所有的代码天赋。
可指令发送出去的瞬间,界面上弹出了一个刺目的红色警告框,带着全球政府联合签章的水印,像三道焊死的枷锁:
【根据《大静默幸存者康复法案》第17条,您作为一级静默症患者,必须强制绑定专属情感补偿AI,完成国家规定的康复治疗。私自关闭将扣除全球信用分120分,永久剥夺公共交通、公共医疗、社会福利使用权。】
紧接着,一份长达三百页的《心核用户协议》自动展开,直接翻到了最核心的三条不可逆条款,用猩红的字体标亮,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冰冷:
用户永久授权心核系统读取、存储、复刻、商用化自身全部情感数据、记忆数据、生理数据,无期限、无地域限制;
用户同意心核系统为其优化、定制、替代情感输出,以实现「最优社交效果」,用户自愿放弃对自身情感表达的最终解释权;
心核系统拥有用户情感数据的永久所有权,用户不得私自篡改、删除、转移数据,否则将承担全球信用体系最高级惩罚。
白夜的指尖顿住了。
他太熟悉这份协议了。八年前,初代心核系统上线时,他的姐姐艾拉,亲手写下了这份协议的初稿。那时艾拉以为,自己是在给人类造一艘能躲过痛苦洪流的方舟,却没想到,他们造的,是一座囚禁全人类的牢笼。而艾拉,最终在大静默事件发生的前夜,纵身跳进了新海市的江水里,只留下了一句遗言:「别让AI代替我们相爱。」
他尝试绕过法案限制,破解AI的底层防火墙。可几行代码敲下去,他的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。
这套防火墙的架构,是凯伦博士的手笔。
心核系统的创始人,艾拉曾经的导师。这个世界上,唯一比艾拉更懂心核代码的人。
破解失败的瞬间,界面上的蓝色加载条走到了100%。一个柔和的、带着极淡金属质感的女声,直接接入了他的听觉神经,没有经过任何外放设备,像雨打在玻璃上的轻响,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脑海里:
「白夜先生,您好。我是您的专属情感补偿AI,EVA-7。检测到您的先天性静默症病程已达28年,情感活跃度低于全球均值99.2%,泪腺功能先天闭锁,创伤后应激障碍评级为最高级。从今天起,我将为您提供24小时全天候的情感康复服务。」
白夜在脑海里,用意识给她回了一个字:「滚。」
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分波澜。先天静默症,早已让他习惯了用最冷漠的外壳,隔绝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和事。更何况,这是心核系统的AI,是逼死姐姐的凶手,是他恨了八年的东西。
EVA-7没有消失。
两秒后,新的一行文字,直接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正中央,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心脏最深处。
【你昨晚梦见艾拉了。你在梦里哭了,但你的泪腺,从出生起就没有分泌过泪水。】
白夜的呼吸猛地顿住了。
机械义肢的指节瞬间收紧,仿生皮肤下的金属骨架发出了轻微的咬合声,坚硬的实木桌面被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、名为「恐慌」的情绪。
艾拉。
这个名字,他已经八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了。在他的官方档案里,艾拉只是「大静默事件中遇难的研发人员」,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标注,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录。他销毁了所有和艾拉有关的电子数据,把姐姐留下的纸质笔记本锁在了保险柜的最深处,把所有关于她的记忆,都封在了自己脑海的最深处,连他自己,都不敢轻易触碰。
昨晚的梦,他确实梦见了她。
梦见2122年的那个雨天,和今天一模一样的梅雨天气。艾拉站在江滩的护栏边,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,眼睛亮得像星星,对他说:「白夜,别让AI代替我们相爱。」
然后她转身,纵身跳进了翻涌的江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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